这个星期开始降温。突如其来的寒冷令人无处可逃。唯一力所能及的只是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星期一。不知为何会有忙乱的感觉。也许因此忽略了某些人的没出现。从早到晚,没有机会停下来。只是一直在忙忙碌碌。
最后一节课考英语。知道结果会很糟。却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些空白着的地方用英文字母填补起来。
终于老师喊交卷。终于把笔扔到一边不再予以理会。坐在窗边的那一组。旁边是长长的走廊。坐在位子上,转过头就能看到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云还有南山。天快黑了。风嗖嗖地刮。吹在身上只有渗入到骨髓中的冷。
有同学的尖叫声打破寒冷。然后知道同班的他死了。在凌晨。出车祸。
身上的汗毛全部竖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方式来接受这个事实。不知道为什幺3天前的中午还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的他竟然会有这样的结局。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安妮的文字。叙述泅渡。
回家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被黑暗包裹。被湮没。街上犹如午夜的静寂。在街角的小花店里买下一朵白色的玫瑰。紧紧的握在手里。只是希望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路灯发出的是暗暗的昏黄的光。走在路上,看见风吹起白色的透明塑料袋。看见它在风中飞舞。
把它插在水晶的花瓶里。用凉凉的水养它。不知道它的生命可以持续多久。只是希望能够长久。长久。
在电脑里看王菲的《彼岸花》的MTV.看到极其汹涌的河面上面不断翻滚的鳞浪层层。看到它们朝时光的那头涌去。看到天空中的云朵。还有刺眼的阳光穿过树林。
“看見的 熄滅了 消失的 記住了 我站在 海角天涯 聽見 土壤萌芽 等待 曇花再開 把芬芳 留給年華 彼岸 沒有燈塔 我依然 張望著 天黑 刷白了頭髮 緊握著 我火把 他來 我對自己說 我不害怕 我很愛他
——彼岸花”
夜色中,我走出家门。穿越黑暗。走到冷清的街上。从某座曾去过的楼里,传出小提琴的声音。不知道那究竟是谁拉出来的。只是觉得听起来同样寒冷。
另一间花店里,我买下20支白色的玫瑰和几支白色雏菊。用透明的纸包起来。抱在怀里。
天下细细的雨。雨滴洒在花瓣上。悄声无息。
那个夜晚睡不着。反反复复地翻身。朦胧的梦境中有他的声音回荡。听见他的笑声。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我追逐着它。痛苦中失去一切能力。只是不断地奔跑。以为可以得到失去的生命绽放出的火花。
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接触死亡。目睹它带走那个生命。带走所有属于他的一切。后面的男生不停地笑。知道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痛苦。只不过在掩埋那刀割带来的伤口。
花儿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桌上。他的书在他的抽屉里静静的躺着。也许这是它们第一次被这么整齐的码在那里。享受最后的一点点。
教室里不再喧嚣。或许偶尔会迸发出火花。却会在瞬间陨落。那种静,令人心寒。大家都不再言语。静静地听老师在讲台上讲那些讲不完的话。静静地想,为何他不能和我们一起坐在这里,体会这种思念。
这几天都没有阳光。一直下小小的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让人被压抑地想流泪。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彼岸。寻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不知道他手中的火把有没有被风熄灭。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口什么时候可以愈合。
总是会不小心触及到有关他的话题。总是会小心翼翼地闭口不提。真的不愿意再次提及伤口边上糜烂的那块肉。疼痛地足以令人窒息。
不记得那是哪首歌的歌词:有些事有些人停留在发生的那天不肯走。
我们的生活在继续。而他,却永远地留在那天。那个凌晨的雨中。闭上眼睛,似乎能看到被雨水冲刷着的他的脸。
星期四的早上。他的追悼会在沙湾举行。然后被火化。
《蔷薇岛屿》里安妮写过。火葬场的工人对她说:那是我们每个人最后都要来的地方。
课堂上,我们默哀。除此之外,不知道我们可以做些什么。真的不知道。知道的只是心中不断翻滚着的哀伤。还有根本无法抵御的寒冷。
在窗台上点了一支蜡烛。一支燃烧地十分缓慢的蜡烛。关上窗户。看见它忽明忽灭的烛火。
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温度里。那是我们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