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教育参考》杂志主编陈海东先生告诉我，继第20个教师节宣传主题“关注教师的发展”之后，拟定今年第21个教师节宣传主题为“教师的智慧”。

这个主题好。教师有智慧，教育必成功，必国富民强。

一

智慧的问题是中外哲学家、教育家都关心的问题。但中国人谈智慧与西方人比较严格意义上的知识型智慧有所不同，中国人的智慧虽然也不乏知识求索的成份，但在另一方面，人格的高尚和境界的追求在中国哲人的眼中显得更为重要。这既包括内在的心性修养，也包括外在的才干事功，即都统属于“志”与“行”–––社会实践的范畴。“志”与“行”和“学”与“知”一体构成为中国哲学智慧的内容。

在西方人看来，“哲学”并不是让人聪明而有智慧的学问，可以说“哲学”是把人引向智慧，让人知道自己没有智慧而去追求和热爱智慧。这种哲学的品格一直是西方哲学两千多年来贯穿始终的精神追求。一言以蔽之，哲学就是无尽的探索。

我国古代先秦诸子百家对智慧都有自己的探索和见解，直到百年后汉初期的贾谊对智慧做出了明确的界定：“深知祸福谓之智，反智为愚；亟见窕察谓之慧，反慧为童（蒙昧）。”（《新书·道术》）也就是说，作为蒙昧的对应物，智慧是指人对未来祸福的深刻预见和敏捷祥察的思维能力。贾谊认为它是善之体，亦即道的具体表现。

二

教师的智慧应理解为教师对教育事业未来的成败的洞察和把握，亦即对学生发展与教师自身发展前景的预见与操守。

“四颗糖”的故事可视为教师智慧的经典范例。

陶行知是我国近代著名教育家。一次，陶行知看到学生王友用泥块砸同学，当即制止，让他放学后到校长室。陶行知来到校长室，王友已等在门口准备挨训了。没想到陶行知却给了他一颗糖，并说：“这是奖给你的，因为你很准时，我却迟到了。”王友惊疑地瞪大了眼睛。陶行知又掏出第二颗糖对王友说：“这第二颗糖也是奖给你的，因为我不让你再打人时，你立即就停止了。”接着陶行知又掏出了第三颗糖：“我调查过了，你砸的那些男生，是因为他们不遵守游戏规则，欺负女生；你砸他们，说明你很正直善良，且有跟坏人作斗争的勇气，应该奖励你啊！”王友感动极了，哭着说：“陶校长，你打我两下吧！我错了，我砸的不是坏人，是自己的同学……”陶行知这时笑了，马上掏出第四颗糖：“因为你正确地认识错误，我再奖励你一颗糖……”

“四颗糖”的故事之所以在教育界传为佳话，并为后来的教育工作者所推崇，就在于它蕴含一种难能可贵的教育理念，折射出一种高超的教育艺术。

它可以给我们诸多的启示，体现了教育的本质。什么是教育？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教育是一种帮助，成功的帮助，帮助学生成功。教育是一种激励，激励学生上进。对孩子的帮助永远是善意的，从亮丽的角度观察学生、了解学生，面对差异的学生，施行差异的教育，促进差异的发展。

北京第二实验小学也有一个经典的例子，被收录在《师德启思录》中。

《一个苹果》的故事发生在小学一年级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吃加餐的时候，老师惊奇地发现摆在最上面的一个苹果显然被谁咬了一口，清晰的小牙印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作案”的迹象。

老师思索着：“是谁干的呢？”老师的脑海中不曾闪过“偷”、“馋”、“没出息”这样的念头。老师心平气和地和同学们讲述了她发现的一个趣事，并期望用和老师说悄悄话的方式让老师知道事情的始末。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老师惊奇地发现，在讲台桌上的教科书中夹着一张小纸条，老师喜出望外，解开了心中的谜。

这是一个家庭背景非常好的孩子。老师家访时发现，在孩子家中的果盘里有的是大如香瓜的香蕉苹果，像牛眼大小的国光苹果对这个孩子来说别说没吃过，连见都没见过。孩子由于好奇而犯了错误，对童年时所犯的错误不能和大人犯错等同对待。教师作为一个心灵的雕塑者应像一个天才的雕塑家一样，哪里需要轻，哪里需要重，要十分精细，因为小孩的心灵十分脆弱，童年犯错又被当众批判过的孩子会心灰意冷，甚至连做好事的念头都从此没有了。老师因此为孩子一直保守着秘密，孩子从此未再犯过。十几年之后，这个孩子顺利地走出国门到英国留学。

三

教育部周济部长在全国优秀教师师德报告团为教育部直属机关干部专场报告会上的讲话指出：“师德是教师最重要的素质，是教师的第一智慧。”“师德是教师的第一智慧”的提法反映了教育部长的智慧。师德的核心是爱，由此可以理解为“师爱”是教师智慧的核心。教育的逻辑不正是这样的吗？因为“亲其师”才“信其道”，教育才能产生效果。

北京第二实验小学特级教师霍懋征是全国优秀教师师德报告团的成员。她的教育智慧的精髓在她的“爱心论”中。霍老师的座右铭是“没有爱就没有教育”。正是这种高尚、神圣的情感，在她的眼中“没有不可教育或教育不好的学生”。她爱每一个孩子，相信“人人都可以成材”，她以“激励、赏识、参与、期待”的独有眼光，赏识每个学生的才华，引导、激励每个学生好学上进，创造条件让所有的学生活跃在教育教学活动中。60多年的教学生涯，在超过半个世纪里，她竟能创造出没有一个学生掉队的奇迹，没有体罚过一个学生，没向一个学生动过气、发过怒……这里浸透着多少心血、劳累和睿智，也显示出她异乎寻常的爱心、耐心和信心。爱的教育贯穿在霍老60年的教育生涯中，爱在教学中奔流、升华，爱在奉献中凝聚、体现。霍老常说：“爱无止境、教育无止境、教育事业无止境。”她认为爱是互动的，你爱学生，学生爱你。霍老认为，爱是一种信任，爱是一种责任，爱是一种尊重，爱是一种鞭策，一种激情，更是一种触及灵魂、动人心魄的教育过程。爱的教育定能结出爱的果实，它像参天大树，充满勃勃生机。爱的教育魅力在于能使学生首先感受到老师的无私、老师的真诚、老师的真情，再把这种爱自觉地传播给周围的人，进而爱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

爱是德的核心，是真、善、美的境界。周济部长讲的“师德是教育的第一智慧”，从舜的传说中可以找到根据。

中国上古的圣人系统，最早可以追溯到伏羲、神农、黄帝、炎帝、尧、舜。作为五帝中的末帝，舜是一个被称为“大智”的人。

传说舜出生后不久就失去了母亲，父亲的眼睛不好，孝顺的舜，总是小心加小心地侍奉后母和后母所生的弟弟“象”，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毒打。舜不得已离家出走，流落到历山脚下开荒种地。舜仍然割舍不了对父母的亲情，没有一点怨言。他和农夫和睦相处，与鸟兽共享同一个蓝天，触景生情写下了一首首感人的乐章。著名的韶乐，相传就是由舜创制的。

舜的德行产生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受舜的感化，历山的农民相互谦让自己开垦的农田，雷泽的渔民相互谦让自己打鱼的渔场，河滨的陶匠则做出了更加精美的陶器，舜成为人们学习的榜样，受到人们的爱戴，也感动了天子。

天子尧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许配给舜做妻子，这两位聪明美丽的妻子给了舜无穷的力量，总能让“无知”的舜逢凶化吉，而且顺利地通过了尧对他进行的种种考验。舜历经千难万险（家庭的，事业的），尧最终将天子之位禅让给了舜。舜通过自己德行感化的力量继位成为天子，其智慧可谓大矣。但我们并没发现舜的大智使用了什么心计。他德行纯朴、意志坚强，能团结人，虚心听取他人尤其是妻子的意见，善于观察前进途中的凶险，及时进行调整，保证他“烈风雷雨弗迷”，“虎狼不泛、虫蛇不害”，最终取得胜利。说明德行、毅力、情感等因素在智慧生成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不是这样吗？爱迪生的老师教育不了爱迪生，而他的母亲却成了培养这位发明大王的高师。《一位母亲与家长会》的故事，说明作为“人生第一位教师”的母亲，她的智慧来源于一个“爱”字，一个“情”字。这位母亲并未受过教师职业的专门训练，也无当教师的经历，只因有“真情实感”，方法却妙不可言。这说明教育不是纯技术问题，不是一般的方法问题。那种有“真情实感”的教育才是真正的教育。我们的教师不也可以从这位智慧的母亲那里收获一些教育的智慧吗？

第一次参加家长会，幼儿园的老师说：“你的儿子有多动症，在板凳上连三分钟都坐不了，你最好带他去医院看一看。”

回家的路上，儿子问她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她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因为全班30位小朋友，惟有他表现最差；惟有对他，老师表现出不屑。然而，妈妈表现出超人的智慧，她告诉儿子：“老师表扬你了，说宝宝原来在板凳上坐不了一分钟，现在能坐三分钟了。其他的妈妈都非常羡慕我这位妈妈，因为全班只有宝宝你进步了。”

那天晚上，儿子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并且没让她喂。

儿子上小学了。家长会上，老师说：“全班五十名同学，这次数学考试，你儿子排第四十九名。我们怀疑他智力上有些障碍，您最好能带他去医院查一查。”

回去的路上，她流下了泪。然而，回到家里，她却用超人的智慧对坐在桌前的儿子说：“老师对你充满信心。老师说了，你并不是个笨孩子，只要能细心些，会超过你的同桌，这次你的同桌排在第二十一名。”

说这话时，她发现，儿子暗淡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光，沮丧的脸也一下子舒展开来。她甚至发现，儿子温顺得让她吃惊，好像长大了许多。第二天上学时，去得比平时都要早。

孩子上了初中，又一次家长会。她坐在儿子的座位上，等着老师点她儿子的名，因为每次家长会，她儿子的名字在差生的行列中总是被点到。然而，这次却出乎他的预料，直到结束，都没听到。她有些不习惯。临别，去问老师，老师告诉她：“按你儿子现在的学习成绩，考重点高中有点危险。”

她怀着惊喜的心情走出校门，此时她发现儿子在等他。路上，她扶着儿子的肩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用她智慧的头脑组织智慧的语言，说：“儿子，班主任对你非常满意–––她说了，只要你努力，很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

高中毕业了。一个第一批大学录取通知书下发的日子，学校打电话让她儿子到学校去一趟。她有一种预感，她儿子被清华录取了，因为在报考时，她给儿子说过，她相信他能考取这所学校。

她儿子从学校回来，把一封印有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特快专递交到她的手里，突然转身跑到自己房间里哭起来。边哭边说：“妈妈，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是您……”

这时，她悲喜交加，再也按捺不住十几年来凝聚在心中的泪水，任它打在手中的信封上……

四

今年4月20日，教育部召开学习“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教育理论座谈会”。会上，我讲了怡海老师的“三把尺子”。我想，这“三把尺子”既关乎学生的成功，又关乎教师的成功，应该说是教师智慧的结晶。

这“三把尺子”是：让您所教的学生喜欢我们这所学校，让您所教的学生喜欢您这位老师，让您所教的学生喜欢您所教的那门功课。

1.这三把尺子有深刻的内涵

这所学校在中国，在北京。学生爱学校，爱北京，这样，就从小打下了爱国的思想基础。学生爱老师，老师是父母的代表，是人民的代表。学生爱老师，爱同学，就从小打下了爱人民的思想基础。学生爱学习，爱科学，就从小打下了爱事业的思想基础。

2.这三把尺子有很高的着眼点

如果我们所教的学生既爱国，又爱民，又爱事业，这样的学生一定是有发展的，这样的教育一定是成功的。

3.这三把尺子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这三把尺子体现了“以学论教”的思想，体现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客观标准”。教师可以随时根据自己观察到的学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来验证，来调整自己的教育方式方法，及时改变教育思想，更新教育观念，探索教育规律，把素质教育落实到每个学生的心坎上。老师真正担当起教育的责任，而不是把问题的原因单纯地推给家长，推给学生。

综上述，这“三把尺子”有深刻的内涵，很高的着眼点，很强的科学性和艺术性，很方便的可操作性，是一把“神规”。

愿老师们不但富有激情，更具有智慧，不仅working hard，更要working smart，为祖国的基础教育事业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作者系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怡海分校校长

（责任编辑 肖亦华）